怡灵

择一处长住,或是择一地长眠。

【白狄】十二个时辰之前,我死了

       
看起来很像刀但被我硬生生地掰成了(像是糖)的东西
        
感谢@在下提梗人,吾爷 推荐的梗
            
原梗是“二十四小时之前,我死了”
因为是古代所以换一种计时方法
           
一个时辰=两小时,四刻=一小时
          
人物ooc巨大
          
谢谢观看(鞠躬)
           
             
          
    1
    十二个时辰前,我死了。
    我是狄仁杰,因助过武帝,十八岁便在长安城走马上任,直至二十七岁遇刺身亡,我以治安官的身份为长安工作了九年。
    夜晚,无月,我的尸身还未被人发现,这样也好,我大概不用看到一些人因我落泪的场面了。
           
     2
    十一个时辰前,黑无常来了。
    说实话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他,黑无常并没有故事中说的那么青面獠牙,相反,他的面容很普通,我刚刚看到窗外的他时只以为是违反宵禁外出的平民,等到那人一袭黑衣穿了墙在我面前站定,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
    他也没有多说话,问了声姓名便用铁链直接锁死了我的双手。然后便站在一旁看手中笏板大小的白玉板。说站不太准确,应该是飘。
    我也懒得多问,只是觉得自己捆了九年的人,今天反过来被绑了,有些新鲜。
                
    3
    十个时辰又四刻前,李白来了。
    黑无常不知在看些什么,许久未见动作,人都死了我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也就没有催他。
    但我忘了李白那个小子经常在深夜的时候来找我,平常这个时间我确实不会睡下,毕竟处理公文是很耗时间的。
    李白像平常那样翻窗进来,黑灯瞎火估计也吓到了他,我听见他叫了我两声,张嘴回应,才回神他是不可能听见的。
    估计是眼睛适应了黑暗吧,李白开始轻笑着靠近案几,我是枕着胳膊去世的,看起来很像睡着了。何况犯人手法也很老练,开着窗的情况下空气中几乎没有血腥味。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
               
    刚刚挪开视线便听见李白撕心裂肺的嘶吼,我闭上眼睛,狠狠地咬着嘴唇不看他。吼叫很快变成了悲鸣,带着明显的泣音。
    狄府其他房间的烛火接连亮起来,我已经能听到下人跑动的声音和元芳破空而来带起的风声。
              
    狠狠地瞪着黑无常,如果能早点走我就不会看到这些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元芳站在门口杀气腾腾地凶李白,指责他大半夜的又来骚扰我,叫他快些离开狄府,房间离我很近的狄叔也出现在元芳身后,口中念念叨叨,手里举着火柴颤巍巍地点亮了门口的灯。
    虽然光不是很亮但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看清我毫无生气躺在李白怀里的景象了。
    因为他们忽然噤了声。
    或许是因为魔种对人的生死感知更清楚吧,元芳突然就开始哭了,边哭边攻击李白,小飞镖扔的跟不要钱似的。我估计他是没带大飞镖,不然估计早就丢过来了。李白一回身把我护在他背后硬生生接下了几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躲开,他回过身时我能看到他的脸,平常帅气潇洒在我面前还有点贱兮兮的面孔此时却是涕泗横流,大名鼎鼎的剑仙哭的像个孩子。我又急又气想扑出去阻止元芳再安慰下李白,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铁链的另一头还在黑无常手里握着,我用尽全力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有丝毫松动,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似的低头看白玉板,不过就算挣开了也没什么用,我是碰不到他们的。
                  
    4
    十个时辰前,李白离开了。
    到底还是狄叔比较冷静,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命外面的下人找郎中来。狄府虽大,但人却不多,所以在我并没有向府中安排医师。
    李白应该是听见了狄叔的呼喊,红着眼眶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转身便从窗户蹿了出去,我目送着他踏上别人家的屋顶,踉跄了一下,消失在黑暗里。元芳立刻扑了上来,大眼睛里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我衣服上,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嘟囔着憋着眼泪向后退了退
    “元芳再也不吵着要涨工资了再也不吵着要吃糖葫芦了再也不偷懒了元芳以后一定会听话的一定会好好工作的元芳记得大人喜好清洁元芳都没有再把眼泪弄到您的衣服上大人您坐起来夸夸元芳啊……”
               
    啧,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煽情了。
                
    我知道自己眼角红了。
               
                 
    再次瞪向黑无常,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能走。
    他没抬头看我,只是回答一句等鬼车来了。
             
    5
    九个时辰又四刻前,扁鹊来了。
    说他来了有点不准确,看李白的架势估计是把人直接从床上扛走的。扁鹊最近和贤者一直住在稷下学宫,从长安城到学宫,往返只用了一个小时,李白的轻功也是相当厉害了。
                 
    不过看他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应该能想象出来,这一路他并不轻松。
              
     我想他们在路上肯定交流过,因为进了屋子的怪医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挤开满头冷汗的郎中开始在我的尸体上鼓捣,不得不说扁鹊真的相当敬业,李白的性子肯定走的匆忙,他还来得及带上这么多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是怎么塞下的。元芳退到李白身边,隐在阴影里,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不过我看到了李白捏的发白的拳头。这笨蛋倒是松点啊,用这么大力是向想做什么。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道我的手也是狠狠的揪着铁链,腕部都磨出了血――原来鬼魂也有血。
                       
    6
    九个时辰前,扁鹊转过了身,向屋子里的人宣布了我的死亡。
    静的可怕。
    外面的人好像听见了,有女仆的啜泣声隐隐的传了进来。
    扁鹊走向李白,我不由得跟着向那里飘了飘,担心李白会突然失去理智暴起伤人,毕竟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和红肿的眼角很能说明他现在有多狂躁。
                 
    然而手上的铁链限制住了我的行动,我仍旧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不过好在屋里安静,我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怪医的语气还是那么冷静,他描述了我的致命伤以及其他伤口,说白了就是在做尸检报告。大名鼎鼎的善恶怪医因为我改行当了一回仵作,这让我很不好意思,但没可能坐起来表达歉意了。
    李白一直恍惚的看着我尸体的眼神突然收了回去,我也停止胡思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才发觉扁鹊开始描述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以及从伤口来看凶手的一些习惯和内力等级等等等等。不愧是扁鹊,仅仅从我的一个伤口便能看出这么多。而李白自回神之后就死死的盯着扁鹊,看样子想把他说的所有线索都刻在脑子里。也亏的扁鹊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下去,李白现在这种要毁灭世界的表情我看了都有些怂。
                          
    怂的我眼睛都出汗了。
                                
    7
    八个时辰前,李白和元芳一同出去了。
    闹腾了一晚上天都亮了,总会来找我一起早巡的程咬金也准时到了狄府门口,习武之人总是性情中人,进了屋子的程咬金直接抡起斧头就要冲出去砍人,被李白拦了下来。听了扁鹊的话的李白似乎想到些什么,表情空洞地请程咬金代为守着我的尸体,红着眼眶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后携元芳一同出了门。
                       
    8
    七个时辰前,武帝来了。
    或许是这郎中是狄叔从宫里召出来的御医,又或许下人们将消息传了出去,又或许是从来不请假的我竟然会和程咬金将军一同缺席。总之惊动了武帝,使的陛下屈尊莅临狄府。明知道陛下是看不见的,我还是跪下行了礼。
    女帝的情绪很是激动,这是她第四次明确说出要把凶手千刀万剐了,帝王一般都会避免把这种话直接说出口以免在百姓心中留下残暴的印象,但女帝明显没在意这些。她下令大理寺全员出动,限定一天之内捉住凶手不然全员以死谢罪。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希望芈太后能快些出现安抚下女帝的情绪。
                        
    9
    六个时辰又四刻前,李白与元芳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有斑斑血迹,眼神锐利的好像能杀人,神色空洞的仿佛失了魂。
    李白将一纸沾着血的草纸放在我枕边,柔声解释他们已经找到了帮凶,得到了口供和主凶的线索,知道我向来重视证据便让他们签字画押,就是弄的脏了点,希望我不要介意。
    不不不不会介意我就希望你们还给能他们留口气……
    李白转过身直直地走向女帝语气平和甚至温柔地指出这幕后黑手只怕就是朝中官员,到时查了出来还望陛下莫要阻拦否则后果自负。
    女帝则表示这幕后黑手若是朝中之人不用剑仙动手她先一刀一刀剜了那个朝臣。
    说实话这么久了我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相处这么和谐过。
    如果我能活着见证就更好了。
               
    10
    六个时辰前,李白、元芳和程咬金一同回来了。
    同女帝交涉完毕,这两个人便又要出去,程咬金紧紧跟在他们后面也要出去找凶手。女帝一来狄府的安保便如同铜墙铁壁,这三个人便相跟着出去了。在他们回来之前许多朝臣打着慰问的旗号陆陆续续的来到狄府,至于他们的内心真的在想什么……
    谁知道呢。
    仅一个时辰,外出的三人便拥着一个黑衣男子进了屋。之所以拥着,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人身上无数淌血的小窟窿明显是元芳扎的,左脚一看便是被程咬金的斧头砍断的,右膝以下全不见了,整整齐齐的露着骨头与血肉――也只有青莲剑能锋利至此了。扁鹊见状上前为其止血,只不过感觉扎绷带时的动作相当的狠。也是,谁被人扰了一夜好梦并且不得不暂别爱人后还能有好心情啊。

    11
    五个时辰前,凶手醒了。
    很难想象李白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这位冷面杀手醒来后看到李白的一瞬间硬生生被吓哭了。一个铁血硬汉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认错并请求李白给他个痛快。而李白的神色仍旧空洞,恍惚之间还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失焦的眼看着地上的凶手,柔声说了句:
    “不可能。”
                        
    我觉得李白只怕是要坏掉了。
    偏偏我还心疼的要死……不对……要活。
          
    12
    四个时辰又四刻前,一名坐在狄府客厅的朝臣被下了狱。
    黑衣杀手在得到了李白在他说出幕后主使就给他一个痛快的承诺后生怕女帝派出去的刑部人员这时候查出什么回来,嘴如同爆爆竹般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说完后主动签字画押,然后被元芳拖了出去。
    “不能污了怀英的屋子啊。”
    李白是这么说的。
    又是一张轻飘飘却带着人命的草纸落在了床头。
女帝长袖一挥刚准备派人把那位大臣抓住,李白就已经把他从客厅拖了过来。
    我看着这位年轻的同僚,说不恨是假的,就因为我受到器重而心怀不满就买凶杀人……
     活着不好么?
    看看面前的人:李白、元芳、程咬金……
    李白,李白,李白……
    反正我觉得挺好。
                
    13
    四个时辰之前,鬼车来了。
    主谋被下了狱,女帝力排众议决心启用尘封已久的凌迟酷刑。凶手被元芳带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我不同情他,我只可怜他。只是与他的前辈们不同,他成功带走了我的性命。
    所有一切都结束后气氛突然诡异起来,也难怪,之前因为追查真凶为我报仇之类的事情,这些人都忙忙碌碌的有事做。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必须面对床上这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也该走了。
    可能因为鬼车来的不是时候,对于鬼魂来说正午的阳光和温度都是致命的,所以黑无常才连声催促我快些上车,我忍着身体上剧烈的灼痛感尽量拖慢速度,不为别的,就想再仔细看看人间这些可亲的面容。开始还想不惊动一个人自己悄悄离开,但现在他们都聚在面前,如何能不留恋,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了车,我透过窗子将对人间的最后一眼留给了李白,看到他毫不顾忌周围的人,爬上床,紧紧抱着我已经僵硬的身体,将脸埋进我的衣衫里。
    我扭过头,感觉车子在缓缓启动。
    他肯定哭了。
    好吧,我也哭了。
               
   14
    三个时辰又四刻之前,我到了地府。
鬼车跑起来速度惊人,窗外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车上只有我一个人……灵魂,黑无常坐在我对面,仍旧低着头看玉板。
    在地府门前停了停,而后能明显感到速度慢了下来。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景象,我看到一座窄窄的小桥上人满为患,一位老妇人坐在桥中央,用她手中的黄褐色汤水将人们分成两部分。
            
    我们是不是走超了……?

    这次我还没问,黑无常就主动将缘由告知:
    “阎王爷找你。”
             
    15
    三个时辰前,阎王给了我一根白羽和一柄短剑。我在地府的大门前点燃了那根长羽。
             
    16
    两个时辰又四刻前,鬼车将我送回了狄府。黑白无常围着我的身体转了许久试图把李白扒开,最后都放弃了,隔着李白的身体为我作法。
          
    17
    一个时辰前,我躺回自己的身体里。
            
    18
    现在,我刚刚安抚下欣喜若狂的李白,表达了我想休息的念头,他的脸上闪过的恐惧和担忧让我很是揪心,轻声安慰时却被反抱了回来,力道很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身体无力的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鼻尖一阵冰凉又让我惊醒,这才让我发觉他的手总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我的鼻息。
    我知道他放不下心,但我实在需要休息。
    明天再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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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怀英于昨天晚上死去。
    我的怀英在今天晚上酣眠。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昨天深夜至今天白天我所经历的茫然、痛苦、崩溃和疯狂都不是假的,两份供词仍在床头放着、刺客的鲜血还沾在地板上没有洗掉、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所触到的躯体还僵硬脆弱如同枯木。
    但是他现在确实在我怀里安睡,呼吸沉稳、脉搏有力、面颊温暖。
    不管怎样,我的怀英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他离开。
    低头吻上他的额发,我无意间看到他内衣里探出一点头的剑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经过怀英同意就想拿起它,就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脑中大吼我必须这么做。
我伸出了手,但短剑在我碰到它的瞬间化作粉末,那些晶亮的粉尘如同被风吹散般飞旋,周围环境逐渐雾化。
    我抱紧了怀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我拥着怀英站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面前有两个人,我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敌意,因为纵使服装发式不同,那两人与我与怀英的面容一模一样。
                  
    怕不是转世轮回?
                      
    面前两个人不停的做着动作,然而并不是在向我表达什么,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这些好像只是他们生活中通过某种手段被记录下来的一些映像。
    我看到一只白凤停止盘旋化作人形拥住地上锦衣卫打扮的人;我看到他们相识相恋相亲;我看到为保护白凤不被昏君据为己有而被乱箭射死的锦衣卫;我看到白凤痛苦的仰天长鸣然后撞开地府大门寻那掌管生死的判官;我看到白凤愿用自己不死不灭的天赐异能换取锦衣卫的死而复生;我看到判官驳回了白凤的请求,但答应以这个能力换取锦衣卫转世中一次因意外而身亡的复活……
        
    映像还在动作,但我已经没有了兴趣。
         
    我的前生今世,我的日月星辰,我的世界都在怀里        
    夫复何求?
          
    谢天谢地,怀英,如若这是一场轮回,我还是没有失去你。
                
     虚化的卧室逐渐清晰,千年前的映像随风消散。
             
    我看着怀英熟睡的面容,将自己的泪渍擦去,嘴角噙起笑意。
           
        山川塌陷、大厦将倾;
        海枯石烂、斗转星移;
        某不与君离。

      
       End
             
………………………………………………
              
不吃刀不吃刀不吃刀我要糖(眼泪汪汪)
                
谢谢观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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